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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行之变

贵州省公路局门户网站 www.gzhighway.gov.cn 2019-01-09 来源: 宣传教育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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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我的故乡夏家是一个宁静的小村庄,水土丰满,四季更迭,春有满山遍野的杜鹃花,冬有一地白茫茫积雪和古银杏树上不离不弃的寒鸦。春如油画,冬似水墨。我的记忆中故乡一直是美丽的图景。但在外人眼里,她是偏僻的,就连到镇上也得走一小时的山路,更别说县城了。走正安县城是标准的“两头黑”,天不亮开路,走到县城时已是万家灯火。我们村里的老人,有的一辈子也没去过县城,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。
   想起四十年前的这些,并不是为了诉说一个村庄的苦难史。她没有什么苦难的,夏家的人一直都快乐而坚韧地生活着,热爱属于他们的一切。而她的偏僻,是一个不争的事实。记得1980年6月,我哥在小学升初中的考试中进了全镇的前十名,那一年正安一中给我们镇十个名额,这是唯一的一次在镇里招初中生。镇完小的刘校长到我家时,累得气喘吁吁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坐了好一会儿才报告出这个喜讯。这真是一个喜讯,不只是我们一个家庭,对于我们夏家,我们全镇,都是天大的喜讯。被县一中录取了——意味着,我们这偏僻的乡下也有霞光普照了,那一张小小的录取通知书,胜过粮票,胜过煤油票,胜过布票,因为它蕴含着无尽的希望。一个暑期,夏家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,家长们都在田间地头教育孩子:“只要你专心读书,就可以上县一中,将来上大学…….”而我的父母,在欣喜之余,一直在考虑遥远的上学路,11岁的孩子如何走得拢。他们计划过几种方案,一是在中途找一户人家歇一晚,一天的路按两天走。二是找一个力气大的邻居一起,孩子太累时背他一段路。我哥哥倔强地对父母说,用不着,我自己一定能走得拢。看着身材瘦小的孩子,父母无言。
   没有什么意外,去县城的上学路,11岁的哥哥跟着父亲,踏着朝露,顶着烈日,借着月色,用双脚丈量。虽然脚底起了泡,走得筋疲力尽,感觉整个身体虚空得都要喘不出气了才看到县城的璀璨灯火,但他的人生中第一次见识了县城的水泥路、高楼大厦、挂着明晃晃日光灯的教室、孩子们拍着篮球从这头冲到那头……这一切见识都是他用行走换来的。
   后来镇上开通了到县城的客车,哥哥读师范时就从夏家走到镇上坐客车,到县城从原来的“两头黑”缩短为半天时间,人自然也轻松了许多。
   轮到我1989年外出求学时,镇上已经开通了直达遵义的客车,每天往返一班,非常方便了。所以我也就没有吃过走“两头黑”的苦。
今年入秋不久,老家的邻居申叔叔打电话给父母,要给他们送野生猕猴桃来。父母几番推却,是担心他舟车劳顿,现在水果摊上都有猕猴桃,随时可以买。但申叔叔说这不一样,是家乡的味道。父母叮嘱我,一定要去茅草铺车站接他。我估摸着时间,给申叔叔打电话,他耳朵有些背,我费了很大的劲才给他说清楚我在车站出口处等他。申叔叔背着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夏家的背篓从车站走出来,满头白发。我一眼就认出了他,迎上去接过他的背篓。我把猕猴桃装进后备箱,叫他上我的车一起回家。申叔叔说:“不去了,我还得回去呢,这两天太阳好,在晒谷子。”我愣了一下,还有车回去?他说,三点半还有一班车回去呢,到家刚好吃夜饭。深深烙在我记忆中遥远偏僻的夏家啊,现在进城竟然这么方便了?
   随着村村通、组组通的实施,夏家也通了公路。近几年的春节,我们都把车开到了老屋的院坝里。两棵古树依旧,银杏树掉光了叶,等着春风,又一次焕发,枫树叶火红,寓示着夏家人殷实的日子。
到夏家的水泥路虽然不如城里的大道宽畅,但也是车来车往。老邻居告诉我们,好几家人都买了车。我替他们高兴的同时,也为之一震。这还是我记忆中的夏家吗?这还是四十年前的夏家吗?我揉了揉眼睛,她分明就是啊。浓雾依旧挂在远山,狗吠正从屋后传来,留下来过冬的寒鸦仍在银杏树上叽叽喳喳。
   其实,我的震惊,还是源于不敢相信变化如此之快。夏家人要去镇上,去正安,去遵义,再不用天不亮就起床煮早饭,吃了用双脚赶路。如今,开上自家的车,或者坐上邻居家的车就出发了,再不济也得骑上自己的摩托到镇上坐客车。夏家人的脸上透着从容,淡定,不慌不忙。仿佛我从解放路坐一班公交车去大连路上班一样,出行成为日常。而四十年前,谁敢轻易言县城和遵义。它们只是两个遥不可及的词语。
   站在老屋的院坝里,我仰视着眩目的枫叶,在心里盘算着,四十年前夏家到正安,走整整一天的路,而今只需一小时车程。绥阳到正安的高速路即将通了,从夏家到遵义,两小时即可抵达。如今需要四小时;三十年前我第一次去遵义时,坐一天的车;四十年前,没有车,要走几天几夜。
   夏家人的出行之变,衬映出一个时代之变。从无到有,从慢到快,路越来越宽,视野越来越开阔。(宋小松)
【编辑:局办公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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